素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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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手·TOV·阿列克谢中心】Another Beginning(Ⅲ-002)

[2014/3/25-2014/4/25]



※大纲/masaki0701


Ⅲ-002


阿列克谢·蒂诺伊亚二十二岁的时候,骑士团的大门正式向他敞开。


在距御前试合结束已过了一个星期后的清晨,再一次将以红色与黑色为主的制服换穿上身,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此时,窗外的天色开始逐渐转亮,阿列克谢从面向落地镜的状况下转身迈开步伐,穿有铠靴的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尽管现在时间还嫌尚早,可在不久之后,隶属于骑士团的骑士就会陆续前来。他确认自己已记清楚了在贵族出身的骑士里,担当职位在小队长阶级以上之人的脸和名字,想要在偶遇时与他们打招呼并不难。至于评议会的成员,则至少要等到天色大亮后才会出现。若是今日实际上并无召开议会的预定,那么评议会的成员直至正午时分都未必能够凑齐,但终归会有个别挂名于评议会的人来审查骑士团的工作,到时候也非得向他们打招呼不可。


他原本精神饱满的脸上露出了疲于应付的嫌恶表情,与换穿制服同步绷紧的神经也有了轻微的松懈。阿列克谢在理智上知道该怎么做,为了巩固借由踏上捷径而刚刚打下的基底,他必须要让帝国的体制认为自己对其是完全无害的才行。为此,他不得不去作出一些行动来将自己伪装成的确毫无危害的样子。


现在,阿列克谢的职位是队长。在仅仅作为评议会附属存在的骑士团内,队长的人数不多,而赢得御前试合且由皇帝亲自任命的经历让他在贵族之中声誉良好,因此亦有许多主动找上门来的攀谈者。

这些人全都无法被阿列克谢当作属于自己的势力看待,在那些寡淡无味的闲聊中,他找不到丝毫志同道合的影子。不过,这些人恰恰能够被当成幌子来使用。装作是健谈之人,边尽量表现得像是他们的同类,阿列克谢边尽力从那些被当成丑闻或笑话来提到的人名里,寻找志同道合者的蛛丝马迹。


总而言之,不论是拉拢入队还是重新编制,想要尽早接近自己加入骑士团的真正目的,阿列克谢就得尽快以队伍的名义于旗下扩张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阿列克谢回想起在受克鲁诺斯十四世召见时才头一次见到的骑士团长,那位勇武传闻在贵族阶级内流传甚广的多雷克·德罗普瓦特时,此骑士曾毫不遮掩地问及阿列克谢参与御前试合的原因。当时的阿列克谢几乎立刻就回答道:为了能够加入骑士团,向陛下效忠。阿列克谢承认自己的确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但至少所说亦绝非谎言。他的这番话换回了骑士团长意味深长地一瞥。


他或许多少能够理解这一瞥里所带有的含义。


远在真正接触到骑士团内部纷杂错乱的势力分布以前,他已提前知道了有个别几支队伍特别受到评议会的偏爱,甚至跨队占有团长以下骑士团内绝大部分的势力。同为被掌控的棋子,距离执棋者手边较近的棋子往往会获得更多的亮相机会,也更容易受到执棋者的瞩目。对其他的棋子而言,想要获得与之同等的待遇,就非得去和他们一起在有限的格子里互相挤压推搡。最后彼此之间争得头破血流不仅难看,而且预先被潜规则所定好的棋子位置也不会因此改变。


可是阿列克谢不同,他自认没有以身成为取悦于评议会被当作笑柄看待的觉悟,也不屑于囤聚在几个狭窄的格子内。或许在御前试合之前,阿列克谢不过是个从不被那些高贵之人在茶余饭后提起的小人物,但在试合过后跨过那条线的他却拥有常人所不敢奢望的潜力。应该这样说,其原因是阿列克谢比常人看得更远,早在准备好踏上棋盘以前就预先引起了另一位平日里对棋局颇为倦怠的执棋手的注意。而多雷克·德罗普瓦特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对他有所保留的回答回以不予置否的沉默。


克鲁诺斯十四世,掌握有帝国最大的棋盘,高高在上让人不敢忽视却又总是处在视野盲点的执棋者。毕竟最有可能不按常理摆弄棋子却不至于遭人非议的人,说到底也只有与规则同起同坐的至高者一人而已。所以,如果阿列克谢的眼前目的是打乱格子,改变棋子的预先排布位置,那么无论如何,使自己暂且成为能够被皇帝轻易够到的棋子都是十分有利的明智之举。


为此,试探克鲁诺斯十四世的想法与态度是必要的。走在空无一人的清晨走廊里,阿列克谢在脑海里进行着与脚下沉稳步伐频率截然不符的高速思考。唯一存在且至关成败问题就在于,那可是皇帝的心思。身为帝国唯一的统治者,以克鲁诺斯十四世的立场,自然不能随意被旁人看出心中所想之事。一旦涉及到皇帝,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御座跟前亦并非是像骑士团那样容易从外把握具体状况的场所。不过,这位正擅自在脑中预谋揣测着的年轻骑士队长始终相信大部分的收益和风险都是等价并存的。既然他已经花费了四年时间用于打造自己留给克鲁诺斯十四世的第一印象,那么现在的他也应该有再多花费一些时间去勘探御意的觉悟。


这时,阿列克谢停下了往前迈进的脚步。他已抵达了队长室的门前,得益于没在走廊上偶遇任何人,今天的他才可以提前进行了一番毫无阻碍地连贯思考。现在,阿列克谢暗自松了一口气。躲进队长室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处理,因为进门前事先敲门在骑士团内是不论贵族与平民都通用的规矩,他也就不用在思考的同时撇出心思去注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


坐在打理得十分整齐的桌前,他重新拾回了自己的思路:现在,他应该把时间花费在伺机勘探皇帝的想法上。可单是依赖于自己一个人的立场和手段,想要作成此事显然困难重重,而且也不知该从何着手——要是有较为了解皇帝的人存在,这件事就会变得简单。阿列克谢已经知道自己该去借用哪一位的力量了,只是在定下决定的同时,他也感到了沮丧。倒并非是因为需要去刻意接触的那个人会招致他的反感,而是对与那个能够派上用场之人进行接触一事颇感乐意,才使得阿列克谢的处境更加难办。


杜克·邦塔雷无疑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与这位聪明又有手腕的年轻人进行谈话应该会让人感到愉快。而阿列克谢深知一旦与杜克有所接触,便意味着自己也不得不对那些纯粹被当作幌子来使用之人同样摆出更好看的脸色才行。可尽管如此,想到出于达成目的之故而不得不去接近的对象是那个杜克·邦塔雷,阿列克谢心中受人情关系上复杂牵连所产生的厌烦之情就会迅速得以缓解。他甚至能够下达这样的定论:此事值得期待。


机会出现在一个月之后。


在连接中庭与骑士团长室的走廊里,杜克·邦塔雷的存在格外引人注目。这位年轻贵族目不斜视地走在铺有地毯的通道内,脚步与无数侧身而过的骑士相比显得异常轻巧,但步伐间却缺乏本应具备的沉稳。细看便会注意到那张年轻的脸上隐有不悦,而只要稍加揣测杜克可能通过的行径路线,就不难知晓其中缘由。杜克的处境获得了阿列克谢的同情,不过并无法改变后者接下来要作出的举动与之前喊住杜克的那群贵族子弟相同。


看到来者是曾在记忆里留下过印象的面孔,年轻贵族的面容变得和缓了一些,可随即就又恢复成了不快。就算来者是有印象的人,也丝毫不会改变自己被强行叫住搭话的事实。停下脚步,杜克年轻的声音里带着贵族特有的冷淡。


“别来无恙。蒂诺伊亚队长。”好歹在语句出现停顿之前回忆起了对方的姓氏,杜克认为自己一定是没能记住排在姓氏之前的那个名字。尽管他曾不止一次地听到过某一位提起蒂诺伊亚的名字,但他只能遗憾地认为那个名字就像叶片一样从记忆的枝梢上悄然滑落了。


“您也一样,邦塔雷殿。”


与年轻的贵族不同,阿列克谢以擅于记住人名与人脸自居。向杜克微微颔首致礼,年轻的骑士队长表露出了不卑不亢的态度,视线也就此于近处扫过了杜克今日的装束。与前一次在参与试合时相比,杜克此行的衣装无疑要更为轻便华丽得多,却仍能看出这一身着装旨在便于活动。此外,阿列克谢没有忽视杜克此行携有佩剑一事。骑士出入于骑士团时随身携带有武器的情况并不罕见,而来访者则不然。看来这位年轻的贵族显然是出于某个目的才有备前来到骑士团。不过非常可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阿列克谢作出了推测——杜克此行的目的,大概是落空了。


年满十八岁的杜克·邦塔雷在剑术上师从于现今的骑士团长多雷克·德罗普瓦特,而且是后者作为剑术指导者的生涯中最为得意的几名学生之一。但那已经是数年以前的事了,当多雷克自认已将可以经由他人教导所习得之物全数教授于杜克以后,便不再亲自从剑术上对杜克作出任何具体指导。


您的剑上已没有可以由我来完善的余地了。多雷克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因此在这次的拜访中,杜克没能得到任何来自于前指导者的意见。疑惑未解加及飞虻扰人,年轻的贵族会深感不快是有理由的。当然,阿列克谢全然不了解这些实情,他所见到的只是一个面容不悦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恰好还是他眼下需要去接近的人选。


与其他出于想要了解杜克此行目的,并趁机献上殷勤的人一样,他必须想尽方法让这位表现冷淡的贵族对自己有所好感,然后引诱其开口谈及实情。只是比起其他人,阿列克谢要更小心翼翼,也更真诚一些。


“请容我多问一句。”阿列克谢的眼神颇为认真。他的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您是否有什么难处?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杜克的双眉立刻蹙紧。“与你无关”的粗鲁发言险些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刻被制止在了喉咙里。


“这可不止一句。”


阿列克谢再次微微垂下了头,低声回答:“是我失言了。”


话题随着年轻骑士队长的致歉而暂时中断,杜克也随之重新恢复了沉默。非他本愿的寒暄已过,他已可以甩下难缠的搭话者一走了之。但是,出于某种迟疑,杜克选择了尝试着在原地继续等待阿列克谢说出其所能想到的下一个话题。就像他本可以选择在最开始就用粗鲁的回答来堵死可能在之后被重新续上的话题,但杜克却没有。


以杜克的视角看来,尽管眼前的阿列克谢在立场上与那些前来搭话的恼人者相同,可无疑阿列克谢拥有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优势。因为,在杜克此行的目的里,虽然阿列克谢·蒂诺伊亚的名字并未出现在解答者的名单之列,不过阿列克谢无疑正是造成杜克此时心中疑惑的本因。


诚然,杜克认为可供话题继续下去的路没有全然堵死,而阿列克谢又恰巧比常人更懂得何为机会。他修正了自己的说法,使其能够符合杜克所容许的前提条件。年轻的骑士队长在先前的两个问题中明智地选择了后者:“那么,我能帮上您的忙吗?”


一声微弱的叹息自年轻贵族的嘴唇间钻出,让阿列克谢意识到自己的确选对了问题。


——我的剑,缺乏什么?


将视为眼下最大疑惑的提问抛出,杜克顿觉内心轻松了一些,始终握紧剑柄的手也有所放松了下来。为了更好地进行谈话,两人从室内移动了出来。现在,站在中庭的某片树阴内,于年轻贵族的注视下,阿列克谢准备给出自己的回答。


此刻,在阿列克谢的眼里,杜克无疑显得非常讨人喜欢。在放下冷淡与高傲的贵族面具后,这位出身高贵的少年并不会因暴露短处而故作姿态。面前的杜克就像是在整个帝国内都随处可见的,为某事而困惑着,期待得到解答的年轻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正确?时常困扰着这个年纪的少年的问题,以另一种更为锋利的形式出现在了杜克的脑海里,让已懂得如何踏稳自身立场的阿列克谢感到熟悉。忍不住想要以兄长的眼光去看待这个杜克。阿列克谢猜测如果费纳斯得知了自己此时的心情,大概会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那个金发的骑士当年必定也是以同样的眼光在看待迷惑不解的自己。


若不是因为面带笑容地对待一位屈尊向自己请教的高贵之人实在有失于礼数,他自己也一定会笑起来。就像某位被一个高傲的帝国年轻人的提问所纠缠的职盟联合首领一样。


“恕我直言,邦塔雷殿。”没有纵容笑意出现在脸上,阿列克谢沉声让自己的说法听起来颇有底气:“您的剑上什么也不缺。”


杜克至今仍缺乏的某种东西,是无法经由任何一位指导者的教导来弥补的。和指导者的高明与否无关,和学生的出色与否无关,或者说正是因为拘泥于指导者的反复教导,才会造成此物的缺失。站在团长室内面向中庭的窗前,多雷克·德罗普瓦特正注视着于中庭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态。


在树阴与树阴之间,有两个年轻人正彼此相对而立。新晋的年轻骑士队长阿列克谢·蒂诺伊亚,还有由骑士团长所亲自教导出的学生杜克·邦塔雷,骑士团长的视线来回在两个年轻人之间跳跃,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和脸上的表情。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阿列克谢的身上。


阿列克谢·蒂诺伊亚,如果这个在御前试合中表现不俗的年轻人仅仅只是想要出人头地,又甚至于仅仅只是一个天生的良友,那么多雷克自认并没有插手其社交的义务和权力。已入中年的骑士团长低声叹了一口气。的确,只要多雷克·德罗普瓦特一息尚存,他就会舍身为帝国敬忠,但是属于年轻一代的时代终将到来。他终究没有能力,也不该把握发生在自己学生身边的一切。


是时候给予学生自己判断的空间了,这位优秀的指导者在心中默念。多雷克·德罗普瓦特相信自己的学生,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应该具有足够判断围绕在自己身边所有人事的能力。不论是现正在他眼前的,还是在更高远之处的。


杜克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阿列克谢认为自己应该可以明白被获胜者如此评价之时,杜克所感到的讽刺。


“但是,又并非真的毫无缺漏。”为了确保对方能够听清楚,阿列克谢缓慢地说:“您能明白我所说的话吗?”


沉陷于自我思索内的眼神在数秒内浮现于年轻贵族红色的双眼中,片刻后,杜克用略显犹豫的语调再次反问阿列克谢:“不是剑,而是我吗?”


这个猜测得到了年轻骑士队长的颔首肯定。因为杜克直接切中了要点,所以阿列克谢也得以把自己的观点继续说下去:“您的剑术非常高明。若是第一次与像您这样风格的对手为敌,想必试合加赛对我而言将会演变成一场苦战。”


“原来如此。”这个头脑足够聪明的年轻人立刻了解到了阿列克谢所言中的含义:“有一些人的用剑方法与我相像,而你则与他们比试过。”


不是完全一致——阿列克谢暗自想着。扎菲亚斯之外,再没有人能像杜克一样的脚步轻盈,可是一旦应付过那些以快剑自诩的对手后,杜克的剑上也就有了可循的蛛丝马迹。


“可我却几乎没有对多少人举起过剑。”


杜克的剑术指导者十分高明,以至于剑术有所成就后的杜克也时常为自己身为多雷克的学生而感到庆幸,并不屑于与那些水准次一级的对手为敌。作为挥剑者,过去的自己显然极为傲慢而不自知,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杜克不由再次面对着阿列克谢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对于今日的杜克所面临的处境,那位指导者必然早有预见,也一定明白适时地收回教鞭就是最好的警醒。作为身份高贵的贵族,谦逊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而杜克的身上至今仍能残存有美德的庇荫,看来他的指导者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阿列克谢不由心生敬佩之情。


这次与杜克的谈话如同预想中一样愉快,让阿列克谢险些要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现在,他显然已经借由先前的谈话获得了杜克的好感。阿列克谢无声地思考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锦上添花一番着实为良策。


“虽然不知您此次前来骑士团是有何打算,但如果您今日正好缺少一位剑术上的对手,我非常乐意陪同您一齐前往比试场。不知您意下如何?”年轻的骑士大胆地向年轻的贵族提出了邀请。


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瞥向了对方腰间的剑,应许的回答几乎立刻便脱口而出,杜克跟上了阿列克谢作为引路者而领先数步的身影。


至于那个应许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杜克此行的确缺乏一个合适的对手,又或者是为了立刻以身实践自己缺乏经验的猜测是否正确。不论再列举出多少种能够说通的理由,其中最有说服力的,也是最能让正前往比试场的两人所信服的理由却是显而易见的——是无法忘却在御前试合中因武器脱手而遭到落败的杜克·邦塔雷心中的那份不甘心。


阿列克谢当然懂得抓住这个机会,因为对于那种因失去武器而落败的不甘心,他自身亦有所感触。看来与他人比试的经验,在意想不到的方面上又一次地派上了用场,阿列克谢多少感到了自己的幸运。但是他却没想到,由这份幸运所招致来的将会是另一件更幸运的事情。


“阿列克谢·蒂诺伊亚。”


杜克决定借此机会,牢牢地将年轻的骑士于拔剑时所报上的名讳慎重记录在自己的头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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